第四章 薄氧
拜良与纪凉汐走了出来,在空地上面对面站着,开始女生的表情有点羞涩,在拜良说出什么后,女生表情陡转,急切地说着什么,双手抓住了好友的手臂。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祈年只看见好友为难的脸色以及女生越来越焦急的表情,最后女生竟是不顾一切地扑到了拜良的胸前。祈年只觉得血气翻涌,脑袋嗡嗡作响。荒不择路,他几乎是本能地逃走,却被刚才的画面扼得快要窒息。楼梯格子扭曲旋转着向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
空气,似乎流动得更快。氧气,变得更加稀薄。
天台上,拜良漠然地推开了埋首自己胸前哭泣的女生。纪凉汐原本泫然欲泣的脸在这一秒换上了得意而兴奋的表情。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火机和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动作流畅而熟练。
淡蓝烟雾弥散,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拜良皱了皱眉,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不屑。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可以吧。不过,那笨蛋要再不走,我还真怕会笑场。”
拜良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女生。纪凉汐接过后,打开将里面的钱数了数,眼中尽是满足。少年嘴角挑起,勾出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我倒好奇,家庭条件不错的你怎么会跑去做援助交际?”拜良说完看向女生,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女生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最后被漫不经心的轻佻覆盖,“喜欢钱,而这我认为是最省事的方法,仅此而已。”
少年好笑地看着对方,却未挑破,羞耻与弱点都是不适合曝于阳光下的。如果有一对可以公然带情人在家里出现,甚至不管子女死活的父母,任谁都会感到愤怒吧。这,不过是她选择的发泄方式而已。
“作为交换,你是否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去设计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少年开始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嘲讽塞满了眼神和声音的每一个缝隙。最后,少年忽然停下,对女生说:“你不觉得,他的一切在对我们来说都太碍眼了吗?”
冬天的傍晚总是特别短,尤其在没有日光的阴天。七点,已是纯粹的黑夜。
电视机里传来新闻联播开始的音乐,厨房里冒出油沸腾的声音和菜香。祈年听到母亲叫他后,放下书起身走出了房间。他走进厨房,将弄好的菜端到客厅的饭桌上,并把碗筷摆好。
祈年看向沙发,却没有发现父亲,电视却开着。喊了一声,没有人答应,他走到父母卧室门口朝里看,发现父亲正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讲电话。他喊了一声“爸,出来吃饭了。”父亲仿佛被吓到,慌忙挂掉手机快速地走出了卧室。
吃饭时,祈年一直想着方才父亲的反常,投向他的目光也多了探询的意味。父亲终于察觉到儿子不时打探的目光,竟脸色一沉,将碗一放:“你是在盯动物园里的动物啊,吃个饭都不安生,不吃了!”说完起身离席,到沙发坐下后拿起遥控板对着电视机不断转台。
祈年对父亲的突然发怒摸不着头脑,转向母亲,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发白。而且,往日父亲对自己发火时,母亲总会出来圆场,今天却异常沉默。少年探过手,关切地问:“妈,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么?”
母亲却是摇摇头,示意他赶紧吃饭,吃完了进屋学习。少年憋着满肚子的疑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最后快速地扒掉碗中的饭后进了房间。在推开房门时,他忽然觉得背后寒毛直立,转过身,却只看见父亲依然盯着电视,母亲在收拾餐桌,没什么特别发现。他嘀咕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晚他睡得不太踏实,老觉得有什么声响在耳边流过,最后疲倦地醒过来,只看见满屋的黑暗与寂静。时针与分针连成一条直线,六点,该起床了。
穿衣梳洗完,背上书包穿鞋准备出门时,母亲照样递过来热牛奶和鸡蛋。少年在接过时,发现母亲手背上有条新鲜的伤痕。蹙眉间,手已被快速收回:“没什么,昨晚精神不太好,切菜时给切到的。你赶紧走,不然早读要迟到了。”
祈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还要再问,母亲已将门关上。少年无奈,只能向楼下走去。但是,这一切太过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