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些人之前曾因攻击他人或攻击他人未遂被定罪。”她说,“不过他们并没有谋杀或过失杀人的嫌疑。”
“凡事总有第一次。”乔乔说,“不说别的,我敢肯定他们藏着点小道消息。他们能捕捉到任何流言蜚语,知道人们在小木屋里藏了什么,谁又去度假了。他们总是在不适宜的时间跑出去晃**。”
“斯凡几乎不去旅游。”西尔婕说,“他的护照在上世纪末就过期了。”
“或许他们还会吐露点别的什么。”乔乔说。
我们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埃拉心想,没人觉得这样做能取得进展,我们却不得不这么做,假装还有希望。
“有没有人考虑过这实际和钱财有关?”西尔婕问道。她列举了受害者的财务状况:在做了一辈子的林木业季节工后得到的一笔微薄的养老金;一栋课税价值为19000克朗的房子,13700克朗的存款。“我敢打赌那是他为自己的葬礼存下的。他那代人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们要进行彻查。”乔乔对她说,他的声调稍显尖刻,“这意味着在结果完全确定之前,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日子一天天过去,其他老人会越来越焦虑。有人开始锁门,还有人会写文章说警察不尽责。”
就是两周前的今天,几乎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将一把刀捅进斯凡的腹部,切断了动脉。
然而他们还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找到关键的目击证人。
乔乔真有必要提醒他们吗?
为了压下恶心的感觉,埃拉买了一瓶可乐。现在她们正驾车穿越博尔斯塔布鲁克。埃拉放缓车速,拿起可乐喝了几口,店铺从她们身边掠过。在这个经济萎缩的锯木业小镇上,那些店铺都装了门板,透出一股荒凉。
和新同事的对话总是一样的,实际是遵循了某种模式,比如:你从警多久了?你怎么会来到这儿?唯一稍有不同的是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不过话说回来,西尔婕也不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
“实际上,我想成为一名地质学家。”她说,“所有女孩都沉迷于马、狗和男生乐队,可我却沉迷于岩石。我的心理医生说这和我的童年经历有关。”
在这个看上去很不可靠的世界里,岩石是持久之物,要花上几千年才能消磨它们,让它们转换形态。这一信息让埃拉开始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同事。在决定从警之前,西尔婕还攻读了心理学学位,完成了一半学业。
收音机开始进行新闻播报,两人便不说话了。
几天前,这起谋杀案已经从当地头条撤下,现在媒体的关注点放在一条被曝光的消息上:富有的斯德哥尔摩市政府暗中将福利领受人员,送到诺尔兰郡更贫穷的地区。只要有空的公寓,市政府就组织集体租赁,给福利领受人发放旅费和一个月的租金,然后就撒手不管了。直到那些初来此地的人出现在当地福利救济中心,克拉姆福什当局才得知此事。
“你觉得和乔乔共事怎么样?”西尔婕问道。
“我觉得他还好吧。”埃拉说,“挺有经验的。”
“你觉得他为什么让我们俩管这事?”
“感觉挺合理——我们要对一个女人进行询问,事关一起性侵案。”
不用追踪本地瘾君子已经让埃拉感激不尽了,他们肯定会让她向马格纳斯转达问候。不过她没提起这事。当她们经过不甚有名的贝尔伯格山,她也没提起这座山的典故——在这座山里被当成女巫斩首或烧死的女人数量比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多。在十七世纪晚期某年的六月,一天之内该教区四分之一的女性在这座山里被杀害。
“或许只是因为他女朋友不喜欢他和我混在一起。”西尔婕扫了埃拉一眼,“你也小心。”
“什么意思?”
“他挺有品位的,你觉得呢?乔乔名声不好,不过或许还没有传到那么北边的地方?”
“我尽量不和同事闹出绯闻。”埃拉对她说,她们正朝那个女人位于帕拉茨蒙的住址驶去。“对名声不好的男人也是一样。”她补充道。只有在紧随而来的沉默中,她才意识到自己可以那么迅速而轻易地转变成一个伪君子。
“当然。”西尔婕微笑着说,“在出事之前都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