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这里面她是最正点的’,当天晚上他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当时他说的是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妞’,不是钻头。亚当·维德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后来庭审的时候……我们当时是在加油站,吃着热狗,我看上他了……他们有一群人,我觉得他挺帅的,但又不至于帅过头,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他正在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蓝中带绿,像假日时的大海。可是他想钓的是安妮特。当然了,总是安妮特。我去卫生间时经过他们身边,‘如果你想,你可以撩另一个’,我听到他对他的朋友说——‘另一个’显然说的是我——‘不过别惦记着那个美妞’。”
伊丽莎白当天晚上在洗手间待了很久,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安妮特已经任由亚当·维德搂着,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她喝醉了,所有人都醉了。当时他们是在赛车短程拉力赛上,那也是杰弗里德尔最大的年度盛会。人们从周边地区蜂拥而来,那些男孩也不是本地人。当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朝车子走去,安妮特朝伊丽莎白大叫,让她跟他们一起走,那些男孩在湖边的帐篷里还有更多的酒。“来吧,别扫兴。”
“我最后看到她时,她正夹在两人之间,坐在一辆车身上绘有火焰图案的凯迪拉克的前排。她坐在亚当·维德的腿上,他正对她上下其手。她则拎着一个酒瓶喝酒。当时雷鸣般的歌声在赛车场上回**,她也跟着哼唱。后来他们在庭审时说那些酒是私酿酒。我一点都不想喝那些东西。之前我曾经和几个我并不是真正喜欢的男孩睡过觉,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扫兴’。有时我假装爱上他们,这样感觉会好受点。”
当她丈夫回到房间,她坐直身子,伸手拍拍他的脸颊——那姿态中透着爱与保护的意味。
“最好让我和她们单独谈谈。”她说。
“你用不着为任何事感到羞愧,你明白吧?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我明白。”
他亲了一下她的前额,然后退到房子里的另一处。
“他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伊丽莎白解释道,“从那时起我也想过这事,这件事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应该把她从车子里拖出来。我感觉到不对劲,可因为很生她的气,所以什么都没做。我现在仿佛还能看见她:他们驾车离开时,她的手还在空中挥舞。可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跺脚哭喊,穿过树林走了两公里路回家。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她接到了安妮特妈妈的电话。此时已经有人在帐篷里发现了安妮特,并报了警。
七个年轻男子参与了**,其中最小的只有十六岁。当伊丽莎白知晓事情经过时,安妮特已经进了手术室,她**撕裂。
“第一轮庭审时我参加了几次,可再多我就受不了了。我转学了,新学校位于更南边,这样那群人被开释后我就不会在街上碰到他们了。他们只被判了一年。我不知道她怎样了,是不是还活着,能不能生孩子。或许我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为了避开安妮特。我偶尔会在脸书上找她,想看看她是否还好,是否努力创造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从来都找不到她。我猜她或许是改名了。”
“你丈夫说得对。”西尔婕说,“这不是你的错,那些性侵者才应该感到羞愧。”
伊丽莎白转过身。埃拉有一种感觉:她把那身昂贵的服装当成戏服,有点像是在掩藏身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自己。
“看看那家伙,他还在为买哪一个钻头犹豫不决,好像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后我发现自己在琢磨,当时我身边有那么多沉甸甸的物件,都是些危险玩意儿,我可以拿起一把铁锹或灌木割除机,或者任何一样东西,砸到他脑袋上。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去。”
一道闪电点亮了外面的天空,把三个女人惊得跳起来。暴雨云显现出蓝黑色,如同某个人遭受严重侵害后带着瘀伤的皮肤。然而外面并没有立刻开始下雨。伊丽莎白站起来,关上窗户。她停了下来。十秒钟后,一连串雷声响起,这意味着暴风雨大概在三公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