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然后她抓了一些荨麻,像这样。”他比画给他们看,用双手在自己的嘴边摩擦,抹过脸庞,“然后她把泥土塞进我嘴里,说她变得脏兮兮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然后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不,不是。”
“现在看着我,欧洛夫。”
他摇摇头,并没有抬起眼睛。
“他刚才说什么?”奥古斯特问道。
埃拉立刻倒带,调高音量,想听清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嘟囔什么。
“她走了,”他说,“只有我一个人倒在地上。”
“你刚才说的是你对她的脸做了那些事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是她做的。”
“可是这和你对你朋友说的话对不上啊。哪些话才是真的,欧洛夫?”
“我还能说什么?”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开始时你说你对莉娜什么也没做,现在你说是她对你做的这些事。我们怎么知道哪些话才是真的呢?”
“是真的。”
“哪部分?现在我已经糊涂了,欧洛夫。”那个女人靠过来,一半身子进入镜头内,“只能有一种说法是真的。当你走出树林的时候,你对你的朋友撒谎了吗?”
“可以停下来吗?”
“不行,欧洛夫,我们还得再继续一段。我们要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你和我们说实话为止。你明白的,对吧?我们不会停止,直到你告诉我们你对莉娜做了什么。”
在接下来的录像中,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反复要求“停下来”。然后他想要他妈妈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你母亲就坐在外面。”
“我想要她进来。”
“我们觉得她现在还不能进来。不过她也希望你说实话,她和你父亲都希望这样。”
当奥古斯特从埃拉手中拿走遥控器,她的手掌滚烫。
“怎么回事?”他问道,按下暂停键,“他又在撒谎,还是他正在说实话?”
“我不知道。”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埃拉翻阅调查总结部分,希望能弄清楚时间线和事件。
“在那之后,讯问进行了几周,然后他全都认了。据说他指认了把她的尸体抛入河里的地点。我记得那张柳条的照片——在电视上放过的,就是他用来勒死她的柳条。我记得当警察宣布已经侦破了这起谋杀案后,妈妈如释重负地哭了起来。我当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一直以为人们之所以会哭,是因为他们感到难过。”
埃拉再次翻找那些录像带,找最后几盒,每一盒上贴的日期都是八月下旬的某一天。
那标签上写着“现场指认3”。
摇摇晃晃的镜头,一群人正缓缓穿过树林。
十四岁的少年走在人群中,迈着稍显笨拙的步伐。其中一个警察将手搭在他的背上——实在看不出这姿态究竟是为了保护还是催促,或者两者皆是。相信我们,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将会把你引到断崖绝壁。当那名警察转过身,埃拉认出了是她的老同事,只不过是年轻得多的模样。
有点微风,使得麦克风“哗哗”作响。
“你是用什么杀死她的?你还记得吗,欧洛夫?是什么让她停止了呼吸?你能展示给我们看吗?”
另一个人走进镜头,抱着一个大大的假人,和真人一般大小。假人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来,或许是用某种布料制成的,只是没有五官之类的东西。
“当你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她是不是就躺在那里?就像这样?”
假人被放在地上推来推去,欧洛夫摇摇头。
“之前你说你想要和她发生性关系,你躺在地上。你能向我们展示一下你们俩躺倒的姿势吗?”
他最后指认了。那里有一块岩石,一棵倒地的树木截断了小径。所有一切都以无比缓慢的速度进行着。埃拉倒带,重复观看其中几个部分——就是那些他们认为或许会有所遗漏的部分。当欧洛夫说他用一根那样的柳条来勒她时,他有没有说她是怎么死的?
“不行,欧洛夫,我们还不能走。”
“我想撒尿。”
“等我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可以走了。你说你嘴里有泥土和荨麻,你是不是用泥土来让她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