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舒服?”索菲的脚一晃,朝那只海鸥踢去。它本来还在蹦来蹦去,寻找面包屑。然后,海鸥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他强奸杀害了一个女孩,或者说我们知道的就有一个。那天晚上,当我看到他出现在那栋房子里,一个老人刚刚在那里面死去的那栋房子,我觉得自己都要死了。我让帕特里克采取措施,让他不能待在那里。可帕特里克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那是他的房子,是私人产业。他说如果我要去游泳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他可以陪着我。只要出门就要带上自己的丈夫,这简直要把我逼疯了。为什么像他那样的人可以自由活动,而我却不能?”
“我们抓住了纵火烧屋的人。”埃拉说,“他们读过你发起的话题。”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不是。”埃拉拼命挤出一句,“不过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万一为了这事要上法庭的话。”
“我只是写出事实,这是犯罪吗?我只是实话实说,没人能保护我们,我们只能自己动手。”
“欧洛夫·哈格斯特洛姆还处于昏迷中。”埃拉说,“医生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来。”
“如果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指控我,我绝不会来见你。我甚至没有告诉帕特里克,他觉得你们在骚扰我们。你们本应该给我们支持。”
“我没有指控你犯下任何罪,我只是问问题。”
索菲看看手表,一块玫瑰金色的大表:“抱歉,我得去接孩子了。”
埃拉预订的酒店位于老城区。她的房间狭小简朴,就是那种花费在警务支出许可范围内的房间。唯一一扇窗户正对着一条暗巷,不过飘窗足够深,可以让她坐进去。温暖而潮湿的空气渗入房中,还有成群结队的游客发出的“喃喃”声。埃拉在手机上翻看那三四个她可以联系的朋友的号码。或许她可以和他们见见面,喝一杯,大致了解一下他们是如何热爱自己的生活和职业生涯的,目前境况如何。不知怎的,这种可能出现的场景让她感到疲惫而非兴奋。自从她搬回家之后,她和这些朋友就疏远了,而她还没有和家乡的任何一个老朋友联系。这意味着她的社交生活陷入停滞,她夹在过去和现在之间。
“社交生活”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辛苦工作的意味?这个词听起来不像是生活,而像是某样需要构建、积累和为之努力的东西。
她脱下汗津津的衬衫,躺在**,打开手机上的约会配对应用软件。这个软件可以自动搜索一定范围内的单身人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埃拉回到家乡后就把它关闭了。因为几个小时内,这个配对应用就弹出了两个她在学校里的老相识,一个她帮忙逮捕的嫌疑人,还有一个维护警局电脑的员工。
有时候,当她身处于奥默或斯德哥尔摩,她会重新激活这个软件,以匿名的方式翻看和她年龄相当的男士照片,他们看着也就是在她年龄的基础上加减五岁。或许她能碰到一个无须知晓她警察身份的人。
只是一夜情,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将自己的感觉和爱情相混淆。
二十多张脸跳出来,其中一些看起来不错。有两个发出邀请,不过她没有回复。
相反,她给欧洛夫的姐姐打了电话。
响第二声的时候,英吉拉·伯格·海德接听了电话。“我在开会。”她轻声说。
“或许过后你再打给我?”
“不,等一下。”背景声音变了,她走出去,离开其他人,关上门。
“我看到你们抓到一个人了,”她说,“是他干的吗?”
“他还没有被起诉。”埃拉说,“调查正在进行,我能说的就这些。”
“如果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
埃拉接下来要说的话,无论用什么方式来说都不会是“好话”,无论怎么说都不够郑重其事。
“昨天法医已经发还你父亲的遗体。”
“什么意思?我要去把那个……我是说他……领回来?我做不到。”
“不,不,我只是说他们已经完成了调查,所以死者家属可以开始就葬礼做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