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欧洛夫没什么家具:一张大大的床垫,但没有床架和床头板;卷起来的床罩和**用品;一张老掉牙的扶手椅,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个雅马哈音响,配上巨大的喇叭,堆成一堆。埃拉数了一下:七个硬纸盒,三个垃圾袋。
“我看所有这些都得送去垃圾场了。”英吉拉说。
“我们有空间放音响,”埃拉说,“还可以放几个盒子。”
她朝离她最近的一个垃圾袋里瞄一眼。她闻到有霉味,那里面是毛巾和衣物,它们就这样被扔了进去。本该租辆更大的车,她心想,感觉求房东宽限一段时间不是什么好主意。一场大雨过后,所有东西都会被浸湿发霉,然后什么都不剩。
英吉拉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我觉得他就是个窝囊废。我讨厌他,因为我在浴室里时他狠命地拍门,因为他溜进我的房间偷我的东西,都是兄弟姐妹相互争斗的那些破事。我从来不相信我听到的话,不过我还是告发他了。”
她将一个箱子拖到身边,翻开盖子,取出一个锅、几把勺子和一些餐具,以及一封信。英吉拉调转信封。
“妈妈寄来的。”她说。那里面还有更多的信,不一会儿她手里已经拿着厚厚一沓。“看,他拆开过,欧洛夫肯定看过信,可他从来不回。为什么?”当她拿起一个厚重的白色信封,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记得这一封,那是我通知他来参加妈妈葬礼的。”
英吉拉转过身,埃拉不知该说什么。她朝距离自己最近的箱子里张望,里面有一包速食通心粉、几罐热狗。
“你不相信什么?”最终埃拉问道。
“什么?”
“你刚才说你不相信听到的话,不过你还是告发他了。”
“就是欧洛夫跟着莉娜走进树林的传言。”英吉拉将信件整理成整齐的一沓,放在身边。她抽出一张纸巾,擤擤鼻子:“他是我弟弟,还沉迷于组装模型、飞机什么的。我是说,他的房间散发着臭味,不是汗味,是别的什么……他当时十四岁,在那一年他突然猛长,尽管如此……我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在撒谎,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话告诉妈妈。我只是生他的气,或者说更像是在生爸妈的气。他们总是为我‘跑哪儿去了’和我吵架,哪怕我只有三岁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过他们从来都任由欧洛夫在外面逛**,他想在外头待到多晚就待多晚,还和那些年龄更大的孩子混在一起。或许他为他们偷香烟、啤酒,又或是其他什么的,只为了和里肯还有托尔那群人混在一起。”
“里卡德·斯特里兰德?”
“是叫这个名字吗?我不记得他们所有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我记得我因为欧洛夫和他们混在一起而生气,很生气。那都是些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其中几个还挺帅的,就是你会想象自己和他们在一起的那种男孩……不过当时和他有关的任何事都会让我生气,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
英吉拉垂下目光,看了看地上那沓信。
“所有人都说是他干的,他也认罪了,对吧?所以肯定就是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