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说不准,或许没有吧。他的下颌肯定张开了,就像一个典型的坏蛋,从没想过任何倒霉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只想着掌控一切,随心所欲地糟践其他人。
“没有疑义,对吧?”
埃拉被拖回现实,回到办公室中。太阳高高地挂在外面的天空中。乔乔站在她身后的门口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露出微笑。
“干得好!”他说,“有你在我们团队里真是太好了。不过恐怕你的上司要和我抱怨了,他们希望你能回去。”
“马上吗?”
“不幸的是,我无法力争让你留下。不过我告诉他,让他先凑合着,等到周一再说。这样你至少可以休息几天。”
“好吧。”
埃拉关闭文档,手头的这桩案子算是侦破了。玛姬恩的供词没有任何明显的疑点,每个细节都清晰明了,滴水不漏,甚至还解释了房门钥匙的问题。在离开时,玛姬恩从门内侧拔下斯凡的钥匙,出门后反锁,然后把钥匙扔进门廊下方的一个洞里。埃拉想到他们不可能在那里找到钥匙了,或许能在灰烬里找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一连几天休假了。
“谢谢,”她说,“和你一起工作很有收获。”
“很高兴听到这话。”乔乔说,“不过你可别急着说再见。”
他们还要最后去一次贡格尔登。
特里格夫·奈达伦坐在旧谷仓尽头的一张花园椅上。一把斧头躺在砧木旁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刚劈开的木头气味。
在释放之前警察还对他进行了简短的询问,不过他没说太多。现在他回到家中,和他妻子的认罪拉开一点距离,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我正要把柴火摞起来。”他说,“然而我转念一想,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可以坐在这儿吗?”埃拉问道。
特里格夫耸耸肩,朝露台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站起来。她猜测那是说他们可以各自搬张椅子过来。
乔乔解释说他们的谈话将会被录音,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草地上。
特里格夫事先知道妻子的计划吗?他们有没有共谋?
“我宁愿把枪拿出来。”特里格夫答道,“对准我自己。”
没错,他的确想过。毫无疑问,这个想法曾经在他脑海中浮现。
而玛姬恩……
他从来没想到……
直到他们把那把猎刀和工装裤的照片摆在他面前,他才醒过神来。
他才真正明白。
“都是我的错。”他的目光停留在树梢附近某处,“如果我没有做那件事,那家伙现在还活着。哈格斯特洛姆干吗要搅和我的生活呢?当我上他家去恳求他、哀求他的时候,他说那不公平,一个人为此受了那么多的罪,而另一个人却逃过了责罚。可我并没有逃过责罚,我已经服满刑期了。”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鼻子,擤一下,在裤子上擦手。
“我不应该这么做的。”他说。
“什么意思?”
特里格夫朝院子比画了一下:精心打理的房屋,无人光顾的蹦床,孙儿们的玩具整整齐齐地摞在沙坑里,天鹅形状的戏水池已经干涸。
“不应该拥有家庭,拥有这一切。我并没有追求任何一样,当时我正要去油井钻台。那将会是一次历险。在北海上,没人在乎你从哪里来。可她哭了起来,在我要离开时她挡住我的去路。于是我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告诉了她杰弗里德尔那件事,告诉了她所有一切。任何女人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理智,听了之后都会跑得远远的,而不是和我绑在一起,或许她认为可以拯救我,让我摆脱过去。而且她还怀孕了,根本不愿谈论堕胎的事。她说如果我走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她有没有任何暴力倾向?”
“你休想让我说玛姬恩一句坏话,我宁愿回监狱里待着。”
埃拉感觉肩膀一疼,赶走一只马蝇。仲夏已至,大群马蝇肆虐。她看到一只肥大的马蝇落在特里格夫的前臂上,另一只落在他**的手腕上,可他仿佛没有注意到马蝇叮咬时的疼痛。
他觉得那一天玛姬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大约午餐时分,她走进浴室,而特里格夫一直在那里疏通水管。水管并没有堵塞,可她一直念叨着让他弄一下。经过这么多年,他明白最简单的做法是照着她说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