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个打电话投诉的老寡妇曾经住在这里。她的一个女儿接手了这栋祖屋。在花园里,她给埃拉端来一杯大黄汁。
“我记得很清楚,”她说,“妈妈几乎每五分钟就想让我来这儿一趟——当时我住在哈纳桑。那个事让她大受震撼。”
当然了,英加玛早已离世。莉娜失踪时她已经八十多岁了。
“你们现在为什么又联络了呢?妈妈说当时没人费心给她回个电话,没人愿意听一个老太婆说话。”
埃拉斟词酌句,在洛克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警察在旧锯木厂有所行动,不过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将此事与莉娜的失踪联系起来。
“收到新的线报,”她说,“因此我们要对以前的线报进行梳理。不一定和这事有关,不过如果你不对别人提起这事,我会感激不尽。否则的话我们的工作会更加难做。”
“不,不,当然不会。”那女人说着又倒了一些大黄汁。这大黄汁是根据她的外祖母和母亲代代相传的秘方调制出来的。
她还记得九十年代时英加玛说过的一些只言片语。
有一些十几岁的少年在旧铸造车间一带逛**。英加玛先是留意到气味——那些人在那里生火。当时地面很干燥,有火势蔓延的危险。
当时英加玛曾经走到那块地的边缘,朝那些人大喊,可他们只是哈哈大笑。后来她看到其中一个在河里洗澡。当时她是要去河边洗刷碎呢地毯——尽管她拥有洗衣机已有数十年之久,她还是坚持这么做。
那些人看起来像无业游民。
“当然了,这是妈妈的原话。”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当时还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在那里停下来。
“你母亲当时在电话里可没提到这事。”埃拉说。
“我猜和警察对话让她感到紧张吧。她以为会有人过来听听她说话。”
“你能确定日期吗?就是莉娜·斯塔弗雷失踪的那段时间吗?”
那女人思索片刻。
“或许不能确定。”她说,“当然了,我知道她曾经提到过——当时我不得不扔下孩子,开车跑到这里过夜,所以那肯定是件大事。第二天我说要过去看看,她不让我去,不过中午时我还是去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或许那使她所有的担忧满溢而出,你也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吧?当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其他角度来看那或许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埃拉提醒她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两人的对话。离开前她还对那大黄汁加以夸赞。
当她驾车朝滨海高岸驶去,景致变得愈发壮丽。道路在柔和的山峦之间蜿蜒,出现在她头顶的险崖变得愈发峻峭。湖泊,海湾,水面倒映着黝黑的森林和明亮的天空,如同出自童话里的东西,被施以魔法——当你听到这句话,你脑海中就会浮现这样的景致。
埃拉轻而易举地找对了地方。那是位于诺丁格拉南边的一个农场。
手绘的招牌上写着:跳蚤市场—画廊—咖啡。车道上停着几辆车。不过这里和里肯的地盘大不相同,简直差远了。所有车子都熠熠生辉,有奥迪、宝马,一辆车挂着德国车牌,另一辆挂着挪威车牌。游客们在世界文化遗产地穿梭着。
现在和马格纳斯同居的那个女人伸出一只冰冷的手。她名叫玛丽娜·阿纳斯多德,比马格纳斯年长,约五十岁。她在谷仓里售卖自己的瓷器。幸运的是,她正忙着招待顾客。
“拿点酸橙馅饼吧。”她说着从画廊外的桌子上取了两片馅饼,放在一个餐盘里,“你能来看我们真是太好了。”
当埃拉敲房门的时候,“太好了”这个词如同残酷的讥讽,依然挥之不去。马格纳斯来开门,可他并没有请她进门,只是转身向厨房走去。
和上回相见时相比,他的头发变短了。即使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他的头发也是那么好看。他理发从来不用付钱。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埃拉一坐下就问道。她试图以不那么痛苦的方式引出话题。
马格纳斯背对着她耸耸肩:“又不是认真的。”
“她看上去挺好的,比你大。”
“玛丽娜很棒,她不来烦我,不会整天念叨。”
“下周我要和社区服务人员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