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看来他们已经确认洛克涅那具尸骨的身份了。”
“哦,该死。”
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两张照片。同一张脸,其中一张稍显年轻,同样的长发,不过相片中的人穿着绿白色的哈默比足球队球衣。那是一支斯德哥尔摩的足球队。当埃拉将车开进奈达伦家的院子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人不是本地人。
车库外头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闪亮的新车,来自一家租车公司。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来到门廊里。她穿着一条卷起裤脚的牛仔裤。她放下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特里格夫朝他们走来,犹犹豫豫,满腹狐疑。他解释说:“那是我们的女儿珍妮,从澳大利亚回来的。你们当真连她也不放过?”
“我只是想让你看几张照片而已。”埃拉说。
“真的就没完没了了吗?”
埃拉翻出第一张照片,举起手机。
“在莉娜·斯塔弗雷失踪当晚,你在河上见到的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
特里格夫拍拍口袋,借故走开。他要回房子里去取老花镜。年轻女子“砰”的一声盖上垃圾桶的盖子,朝他们走来。她停下来,和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她应该有二十七岁,不过看上去更年轻一些。
“你们想干什么?”她把双手插进裤兜,挑衅似的耸起肩膀。
“这事关另一起案子。”
“好吧。”
珍妮不愿离去,仿佛正等着他们问问题。
“你肯定大受打击吧。”埃拉说。她发觉自己的话如此无力。她的母亲刚刚供认自己犯下谋杀罪,她的父亲又被发现和想象中的不同——对于这样的人,你应该说什么话呢?
“我只是回来整理自己的东西。”她说,“我离开时只带了一个背包。老爸要把房子卖掉了,我想房子里或许还有我想保留的童年物件。不过那会是什么呢?某种回忆?”
“他要卖掉房子吗?”
“在我看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看向房子。这时她父亲再次现身,手里拿着老花镜。“这外头看着挺好的,对吧?”她说,“老天!他们在这房子和花园上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让所有一切变得完美。”
埃拉想问更多的问题,可这并不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她早已不再调查斯凡·哈格斯特洛姆被谋杀一案了。那桩案子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他们拿到了认罪供词,找到了凶器和动机。指向玛姬恩的证据很确凿,警方没理由再去挖掘她的心理和背景。假如辩护团队要从那个角度辩护的话,那他们或许正在处理这个问题。一旦法庭给出判决,那本就是法庭需要处理的问题。
当她父亲走近时,珍妮转身离开,将一个足球踢进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里。当两人擦身而过时,她转过头。
特里格夫看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戴上老花镜,拿起埃拉的手机。
“这谁呀?”他一边问道,一边端详着那张照片。
“你说过那个在河上划船的人有一头黑发,盖在脸上?”
“没错……我记得那头发,一直披到肩上,就像这样。我记得她划船很差劲。女人在船上就这副德行,对吧?”他哈哈大笑,希望奥古斯特附和几句,但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垂下了眼眸。
“你们觉得可能是这个人?”他问道。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当他看到那张穿着球衣的照片,他停下来,“他看起来有点像女孩子,皮包骨头的,不太像男人……”
“我明白,过了那么久,想要辨认肯定有难度。”埃拉说。
特里格夫把手机还给她。
“好吧。”他的口音泄露了他原籍在北方的事实。埃拉纳闷儿现在他是不是要回北方去,那些城镇和乡村是否会遗忘过往。“可能不是他,但也可能就是他。”
正是靠牙齿他们才得以如此迅速地确认他的身份。
肯尼斯·艾曼纽尔·埃萨克森。
“我们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找到了他。”西尔婕暂时回到克拉姆福什,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好让埃拉看到。
1976年出生于斯德哥尔摩的哈格斯滕教区,1996年6月初宣告失踪。当时肯尼斯刚满二十岁。
埃拉算了一下前后时间。在莉娜失踪前不到一个月,甚至不到四周——确切地说,是二十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