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叫他到床上来睡好不好？好歹有被子，又有纱帐挡风。他……他前几日给我们脱水靠的时候都没……都没……是不是？”

赵敏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烛火映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好似心脏跳动的节律，半晌，被子里才传来极轻的一声：

“嗯。”

周芷若得了应允，深吸一口气，掀开纱帐缓缓下了床。

恰在此时，舱门被推开，萧峰携一身寒气进来。他反手合上门，解开一个粗布小包，里面尽是黑漆漆的木炭，用铁钳捡了几段放进暖炉。

“峰哥哥。”周芷若唤道，声音有些紧绷。

萧峰回头，见周芷若只着中衣站在床边，素白衣衫在炉火的映照下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婀娜的身姿。她长发未全干，几缕贴在颈侧，脸颊被炉火烘得微红。

“怎么了？”萧峰音声温柔。

周芷若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尖微微用力：“今…今夜天寒，吊床上太冷，你到床上来睡吧，床上有棉被……”萧峰微微一怔，随即坦然一笑：“无妨，我有九阳神功护体，寒暑不侵，你们安睡便是。”他说得自然，显然未解周芷若话中深意，只当她是寻常关心。

周芷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再劝——难道要直说“请你与我们同榻而眠”？帐内，赵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躲在被中，听着萧峰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又是好笑又是气恼，心中骂道：

“这个臭木头！”

就在周芷若不知所措时，纱帐猛地被掀开。

赵敏从床上跳下，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萧峰面前。她只穿着月白中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一道温柔的潜壑。湿发凌乱地披在肩后，眼中却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叫你上来就上来！”赵敏一把抓住萧峰的手腕，“哪来那么多废话！”

萧峰反应不及已被拉到床边，赵敏伸手就去解他中衣的系带，那动作近乎蛮横，指尖却微微发颤。萧峰还没来得及说话，外袍已被赵敏扯下，随手抛到一旁，紧接着一床棉被兜头罩下，将他整个裹住。赵敏将他往床上一推：

“睡觉！”

做完这一切，赵敏的俏脸已红得通透，不敢再看萧峰，飞快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整个人缩到最里面，面朝舱壁，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羞窘。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萧峰坐在床沿，身上裹着棉被，还有些不明状况。看了看缩成一团的赵敏，又看向仍站在床边的周芷若。

心中一股暖意荡漾开来。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舱内彻底暗下来，只有炉火红光隐隐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她摸黑走到床榻另一侧，掀开自己的被子，安静地躺了进去。

床榻不大，三人并排而卧，肩膀几乎相触。萧峰在中间，左侧是面壁的赵敏，右侧是刚躺下的周芷若。每人盖着自己的被子，却因床榻宽度有限，被沿难免相叠。

舱内安静极了。

窗外风雪呼啸，舷窗咯咯作响。炉火噼啪，炭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各异的呼吸——赵敏的呼吸轻而急促，显然还没平复心绪；周芷若的呼吸细而悠长，却能听出些许紧张；萧峰的呼吸最沉最稳，但若细听，也能察觉比平日稍快了些。

被褥间暖意渐生，混合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

萧峰深深吸气，一口吐了干净，呼吸渐沉，竟然真的睡了。

听到萧峰睡得沉了，赵敏悄悄转过身来。舱内很暗，但炉火余光足以让她看见萧峰另一侧的周芷若正同样望着自己。两个女子在黑暗中对视，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闪烁的微光。赵敏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周芷若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温柔，还有些小得意。

没有言语。

两人几乎同时，极轻极缓地，朝中间挪了挪。隔着各自的棉被，她们轻轻靠近萧峰身侧。赵敏将额头轻抵在萧峰肩侧的被子上，周芷若则小心地将脸贴近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