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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小说

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艳阳天》虽然还没有完全将萧长春神化,尤其在第一卷中尚有较多的真实生活的痕迹,但小说中众多人物都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萧长春,在焦淑红、马翠清等一批崇拜者的心目中,“他了不起”,“眼睛亮”,“看得远,看得深”,在很多方面已经显示出英雄人物描写的某些极端倾向。同时,他坚韧地斗争,怕耽误麦收而拒绝寻找失踪的儿子,牺牲个人利益服务于集体,成为接近完美的农村“新人”。小说中虽然设置了萧长春与焦淑红的恋爱,却竭力隐匿爱情的冲动,使它完全臣服于“社会主义事业”。同时,虽然设置了马老四吃野菜的细节,却完全遮蔽了饥饿的真相,使得人性最基本的诉求彻底让位于高涨的“阶级斗争”政治理念。而与这些先进人物相比,落后分子韩百安、孙桂英等形象反倒有一定的可信度。特别是“进步”之前的韩百安,那种对合作社的怀疑、矛盾,被马之悦戏弄的真实处境都写得比较细腻,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对土地的珍爱和对粮食的爱惜,真实地反映了这一阶层的农民在农业合作化进程中的心态。虽然作者对此持批判立场,但却依然显示出一定的丰富性。而小说中的反面人物、准反面人物如马小辫、马之悦、弯弯绕等则被作者充分漫画化,尤其在后二卷中,仿佛他们一出场就是为了以自己的洋相百出来证明萧长春等人的正义与智慧。

小说中农村日常生活场景被置换成火热的阶级斗争场景。虽然不时有农村风景的描写,但作者只是将这些风景当作不断演练革命和阶级斗争的道具,包括打麦场上的歌谣,不时蹦出来的乡村俚语也都是反映农村阶级斗争的,而不是纯粹的民俗意义的谣曲。在修改《艳阳天》农村版时,浩然甚至为更加突出农村阶级斗争而将农村风光和背景作了删节。他说:“具体改动的地方,大体上有这样几点:第一,突出人物……第二,突出正面人物形象,突出主要的矛盾线,让这条线更清楚明白。因此,在写正面人物和主要人物的地方,还加了些笔墨,而反面人物和次要人物虽然一个也没有减少,但在描写他们活动的地方作了一些删节……”[13]这些足以表明,在具体的创作实践上,《艳阳天》已显露出“**文学”规范的意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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