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第二次握手》的创作方法基本上是现实主义的,它的现实主义深度,主要表现在对苏冠兰与丁洁琼之间刻骨铭心之爱情的真实描绘上。他们的初恋的产生与政治、阶级斗争没有任何关联。小说安排了“黄浦江上救人”“火车里见义勇为”这样的“英雄救美”的近于俗套的传奇情节。但是,如果仅仅是以情节上的传奇性赢得读者,那么《第二次握手》就谈不上什么现实主义精神深度。这部作品在爱情的描写上,将个人化的精神体验和灵魂拷问投置到了一个深层的纬度上,它不仅写了一场爱情的悲剧,更写了在这场爱情悲剧中灵魂的炼狱奇观,小说因此而获得了较大的现实主义深度。在这里,爱情只是探求心灵深层真实的一个重要渠道;而苦难是为探求心灵深层真实预设的一个前提条件。受难中的爱情描写指向的是个体生命的最本真的灵魂悸动。
在以启蒙主义为精神特征的“手抄本”小说中,赵振开的《波动》以新奇的艺术形式和独特的精神内涵占据重要的地位。《波动》第一稿创作于1974年11月,第二稿创作于1976年6月。《波动》以几个人物的自我言说,反映了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我国青年知识分子的不幸命运和精神崩溃的现实。小说按两条线索展开情节:一条线索写杨讯和肖凌的不幸遭遇和爱情悲剧,表现了一代青年在“**”这样一场巨大的社会灾难中的思索和探求,展现出他们精神崩溃的痛苦历程;另一条线索写林东平、王德威、林媛媛与杨讯的纠葛,主要展现几个中级干部在“**”时期的争斗、政治表演以及各自不同的灵魂。这两条线索互有交叉,交会点是一个黑社会组织,而这个黑社会组织又是以一个叫白华的流氓青年为中心的。因此,白华在小说中不仅是一种精神垮掉了的青年类型,而且对结构全篇起着某种枢纽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