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周衍把庆雅送进卧室,给她倒了温水,看着她喝下去。
庆雅抱着水杯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说:“那个女的,是不是死了?”
“是。”
“多大?”
“十六七岁吧,看着像附近高中的学生。”
庆雅的手又抖了一下。
水杯里的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金色高跟凉鞋,绑带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移不开眼。
“周衍,”她的声音很轻,“我会怎样?”
“您不会怎样。”周衍说,“这件事交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我去给您订早餐”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周衍告诉她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监控没有拍到,目击者除了那个少年之外没有别人。警方那边的关系已经打点过,案件定性为交通事故,不会立案。
但有一个问题。
“死者的哥哥。”周衍说,“叫文忠,二十四岁,在本地一家律所实习,他坚持要起诉。”
“起诉?”庆雅皱起眉,“给钱不行吗?”
“他不接受赔偿。他要的是刑事诉讼。”
庆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她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还是冷的。
“让他告。”她说,“他能告出什么来?”
庭审安排在三天后。
庆雅迟到了十五分钟。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出门前在衣帽间里犹豫了一会儿。
那件白色金玫瑰旗袍很合身,但她不确定配那双金色高跟凉鞋是不是太刻意了。
她试了一双裸色的,又试了一双黑色的,最后脱下来,还是换回了那双金色。
既然要赢,就要赢得漂亮。
她走进法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白色旗袍,红唇,金簪挽起的长发,耳畔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双金色细带高跟凉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利落,像某种宣示。
她不是来认罪的。
她是来展示自己的。
庆雅在被告席上坐下来,翘起腿,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律师已经在跟法官交涉了,她只需要坐在那里,保持好看就行。
她确实做到了。
从法官到书记员,从旁听席到原告席,她捕捉到了那些目光里各种各样的成分——惊艳的,忌惮的,愤怒的,贪婪的。
她一一收下,像收取一份份贡品。
原告席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