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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5日 作者:(意)艾德蒙多·德·亚米契斯著;刘颖译

4月5日,星期三

一连几个大晴天,我们的体育课场地也从体操馆转移到了室外的器械上。

加罗内昨天在校长办公室看到一位穿黑色衣服的金发女人,是奈利的母亲,她来请求校长免去她儿子的体育课。她不大会表达,只是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儿子的脑袋。

“他不能做那些运动。”她告诉校长。

可是这让奈利很难过,不让参加器械运动,让他觉得同样丢脸。

“你看着吧,妈妈。”他说,“我能做得和其他人一样。”

他母亲看着他不吭声,满脸怜悯和疼惜,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我是怕他的同学……”

她想说的是:“我怕他的同学们取笑他。”

可奈利回答:“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有加罗内在。只要他在,就没人敢笑我。”

他母亲只好同意了。

体育课上,那位跟着加里波第打过仗、脖子上还留着刀疤的老师把我们带到爬杆前。爬杆很高,我们要一直爬到顶,然后站到旁边的平台上去才算完成。德罗西和科雷第像猴子一样灵巧,一下就上去了;连小普雷科西都上得很快,虽然拖到了膝盖的外套让他有点难为情。他爬杆时,大家都在下面模仿他喊“对不起!对不起!”逗着他玩;斯塔蒂喘着粗气,脸红得像只公火鸡,还龇着牙,活像一只生气的大狗;普雷科西爬到顶时,大家已经笑爆了,不过他毕竟是上去了;诺比斯也上去了,还站在顶上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沃提尼虽然穿着专门为体育课新做的蓝条纹运动衣,还是滑下来了两次。

为了爬得顺当,大家都往手上拍一种叫松香的粉末。这当然也成了卡罗菲交易的商品。他把它们盛在纸筒里,每份一个铜币,还能倒找一分钱。

轮到加罗内了。他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往上爬,看着毫不费力。我觉得,就算在肩上扛一个人,他也能爬上去。他健壮结实得像头小牛。

奈利就排在加罗内后面。他细瘦的胳膊刚一扶在杆上,许多男孩就笑出了声,甚至唱了起来。这时,加罗内两条粗壮的大胳膊在胸前一叉,冲着每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明明白白告诉大家:他不介意随时给人吃上几拳,就算老师在场也不怕。笑声马上停止了。

奈利开始往上爬。可怜的小家伙,他很努力,脸涨成了紫色,气都喘不过来,额头上直冒汗。老师看了说:“下来吧!”可他不肯,还在尽力坚持。我时刻在担心他会一头掉下来摔个半死。可怜的奈利!如果我也像他那样,母亲会有多难过啊,可怜的母亲!想到这里,我对奈利生出了无限的同情。我想找个办法偷偷帮他,于是从下面偷偷推了他一把。

加罗内、德罗西和科雷第给他高声鼓劲:“加油爬,奈利,加油!”“再来一下!加油!”奈利猛地使了一把劲,累得喊了出来,终于离平台只有两步远了。

“干得好!”大家喊起来,“加油!再来一下!”眼看着奈利就要够到平台了。

我们在下面使劲鼓掌。“干得漂亮!”老师也表扬他,“可以了,快下来吧。”

可奈利想和其他同学一样从平台上下来。又加了把劲之后,他的两条胳膊肘成功地撑到了平台上,接着是膝盖,最后脚也终于上去了。他站到了平台上,一边喘气一边笑,低着头看我们。

在我们的欢呼声中,他转头往街上看。顺着他的目光,穿过校园铁栏杆上的植物,我看到了他的母亲。她正沿着人行道来回踱着步,却一眼也不敢往这边看。奈利下来了,我们都拼命地夸奖他。他兴奋得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闪着光,简直变了个人。

放学时,他母亲来接他,一把将他搂到怀里,担心地问:“我可怜的孩子,体育课怎么样?怎么样?”旁边同学七嘴八舌地回答:“他做得很棒。”“他和我们一样爬上去了。”“他很强壮,运动很好。”“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女人满脸的喜悦令人感动。她想感谢大家,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感激地握了握几个同学的手,又抚摸了一下加罗内,才带着儿子离开。

我们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母子俩走得很快,边说话边比着手势,又兴奋又满足,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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