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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5日 作者:(意)艾德蒙多·德·亚米契斯著;刘颖译

很多年前,热那亚有一个工人家庭的十三岁少年,孤身一人从热那亚出发去南美洲找他的母亲。

那位少年家里惨遭多次打击,穷困潦倒,只能靠借钱过日子。两年前,母亲为了养家糊口,去了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在一户有钱人家里做工。那时候,南美洲的劳动报酬要丰厚得多。许多勇敢的意大利女人为了养家糊口,不惜长途跋涉到那里去找工作,辛苦几年赚几千里拉回家。分别时,可怜的母亲眼睛都快哭出血来,那时,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一岁。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地出发了。

路上一切顺利,她一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就在丈夫的表亲——一位已经在当地定居多年的热那亚商人的帮助下,在当地一户好人家找到了工作。他们给的薪水很不错,待她也很好。有段时间,她和家人一直保持着规律的通信。按照事先商量的,丈夫把信寄到表亲那里,再通过他们转给妻子;妻子的信也会先交给表亲,表亲添上三言两语后,再发往热那亚。她一个月可以挣八十里拉,却几乎没什么花销,所以每个季度都能往家里寄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丈夫是个有诚信的人,拿着她的钱逐渐还清了紧急的债务,也恢复了好名声。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家中的状况终于有所好转,他盼望着妻子能尽快回来团聚。家里没了她,空****的,尤其是小儿子,一直思念母亲,闷闷不乐。

母亲离开已经一年了。自从收到一封简短的来信,说身体状况不好后,家里就失去了她的消息。他们给表亲写了两封信询问,但都没有回音;后来又给女人工作的阿根廷人家里写信,可不知是写错了地址,还是根本就没有寄到,总之还是没有消息。他们担心女人发生了不幸,又向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意大利领事馆写信询问,等了三个月终于收到领事的回复,说在领事馆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但没有人来联系,也没有任何音信。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觉得当佣人有失身份,为了维护家里的好名声,她没告诉主人自己的真实姓名。

又过了几个月,母亲还是没有消息。父亲和儿子束手无策。小儿子更是一天比一天消沉。他们该怎么办?还能找谁帮忙?父亲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出发去找妻子,但他的工作怎么办?谁来养活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刚刚开始工作,家里需要他的这份收入。就这样,父子三人生活在担惊受怕中,每天不是来回说着伤心的话,就是互相望着发呆。直到有一天晚上,小儿子马可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去美洲找母亲。”

父亲悲伤地摇摇头,没有回答。这是个深情的愿望,却完全不可能实现。他才十三岁,得孤身一人坐一个月的船才能到美洲!但男孩坚持要求,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天天向父亲要求。他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很多人都去了,比我小的孩子也去了。只要上了船,就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等到了阿根廷,只要找到伯伯的店就行了。那里有不少意大利人,他们可以带我去找。找到伯伯,也就找到了母亲;如果找不到,我还可以去找领事,然后通过他们去找那家阿根廷人。再说不管路上怎么样,反正到处都需要人,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工作,至少可以挣到回家的路费。”

父亲慢慢被他说得心动了。父亲知道这个孩子能干,有勇气,贫困和牺牲都难不倒他。优秀的品德加上寻找母亲的神圣目的,他必然会比平时更有勇气。另外,那艘船的船长是他一个熟人的朋友,听说他们的计划后,愿意帮马可在三等舱找个免费的床位。

于是,再三考虑后,父亲终于同意让小儿子去阿根廷。他们帮他整理了一包行李,交给他一些钱和亲戚家的地址,在一个四月的夜晚,送他登上了船。

“马可,我的孩子。”船马上就要起程,父亲站在轮船楼梯上,眼里饱含热泪,亲吻着儿子跟他告别,“要勇敢。你将完成的是一个神圣的任务,上帝会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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