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以博学所著的五车书和虞卿因贫困所著之书,都失传了。不知道他们书中都写了什么?我不见古人,怎能不恨!
王仔园:想必和《幽梦影》差不多。
顾天石:古人所读、所著之书若不被秦人烧尽,一定千奇百怪,能供我们赏读的不知有多少!幸而《幽梦影》这样的书出来了,就不必想古人啦。
倪永清:那些有著书之名而没能让书流传后世的人,倒省掉多少批评指摘。
庞笔奴:我独恨古人不见先生。
作文之法:意之曲折者,宜写之以显浅之词;理之显浅者,宜运之以曲折之笔;题之熟者,参之以新奇之想;题之庸者,深之以关系之论。至于窘者舒之使长,缛者删之使简,俚者文之使雅,闹者摄之使静,皆所谓裁制也。
陈康畴曰:深得作文三昧语。
张竹坡曰:所谓节制之师。
王丹麓曰:文家秘旨,和盘托出,有功作者不浅。
写作自有章法:用意曲折时,适合搭配浅显的词语;道理浅显时,适合运用曲折的笔法。老套的题目需要从新奇的思路去领悟;平淡的题目需要深挖内在关系和逻辑。而过于短促的需要舒之使长,冗长的需要删之使简,俗语需要美化使之雅,闹文需要收敛使之静,这就是所谓的文章“裁制”。
张竹坡
陈康畴:深得写作真谛。
张竹坡:此乃写作之章法,正如治军须严肃整齐。
王丹麓:作文秘诀竟被和盘托出,先生真是造福众书生了。
文名可以当科第,俭德可以当货财,清闲可以当寿考。
聂晋人曰:若名人而登甲第,富翁而不骄奢,寿翁而又清闲,便是蓬壶三岛中人也。
范汝受曰:此亦是贫贱文人无所事事,自为慰藉云耳。恐亦无实在受用处也。
曾青藜曰:『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此是『清闲当寿考』注脚。
石天外曰:得老子退一步法。
顾天石曰:予生平喜游,每逢佳山水,辄留连不去,亦自谓可当园亭之乐。质诸心斋,以为然否?
文名可以代替科举功名;俭朴可以代替钱财;清闲可以代替长寿。
聂晋人:如果身为名士中了状元,成了富翁却不骄奢,既是寿翁又能得清闲,便是蓬壶三岛中的仙人了。
范汝受:这也是贫贱文人无所事事、自我安慰的话罢了,恐怕没有什么实用之处。
曾青藜:“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这是“清闲”那句的注脚。
石天外:深得老子“退一步”之法的深意。
顾天石:我素日喜欢旅游,每每遇到好山好水都流连忘返,告诉自己就把这当成自家园亭。心斋以为如何?
镜与水之影,所受者也;日与灯之影,所施者也;月之有影,则在天者为受,而在地者为施也。
郑破水曰:『受』『施』二字,深得阴阳之理。
庞天池曰:幽梦之影,在心斋为施,在笔奴为受。
随云放曰:心斋如不肯施,我自有『捉影』手段。
镜子和水中的倒影,是它们被动接受;太阳和灯光的影子,是它们主动施舍;月影就厉害了,在天上是如镜子般接受,到地上则是如灯一般施舍。
郑破水:“受”“施”二字深得阴阳之理。
庞笔奴:幽梦之影是先生施舍,我接受。
随云放:先生如果不肯施舍幽梦之影,我也自有“捉影”的手段。
不得已而谀之者,宁以口,毋以笔;
不可耐而骂之者,亦宁以口,毋以笔。
孙豹人曰:但恐未必能自主耳。
张竹坡曰:上句立品,下句立德。
张迂庵曰:匪惟立德,亦以免祸。
顾天石曰:今人笔不谀人,更无用笔之处矣。心斋不知此苦,还是唐宋以上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