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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一听见哭声,柳斌便知道自己要开忙了。这是一具女尸,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左右,五官很端正,身材苗条,生前应该是个颇有吸引力的姑娘。他准备好洗尸的药水和工具,脱去死者的衣物后他皱了皱眉头,胸腹部有一大片红疹——像是生前经历过严重的过敏,他凭着直觉摸了摸死者的腋下,发现淋巴结肿得竟像鸡蛋一样大,和之前送来的那两具尸体一样。这是一种新型的疾病吗?流行病?
秦苏走进来,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我来跟你说一声,病理科待会儿要进行尸检,所以先别忙着洗尸,保持原状就好。”
“哦?”柳斌疑惑,因为这样的嘱托其实根本不需要一个科室的组长亲自来传达,于是他等待着秦苏的下文,而后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柳余乐什么时候回来?她的病还没好?”
柳斌跟秦苏和其他人说柳余乐回老家探亲,却生了重病,不得不住院治疗——除了他和警察之外,没有别人知道柳余乐失踪。
“噢噢。那边医生说肯定不能出院,还说要我过去照顾照顾,我正想着要跟医院请两天假呢!都怪我,慌了神了,忘了把这事儿跟秦医生说了……”
“这么严重?”秦苏挑着眉头,与其说是在表示惊讶不如说是在表演惊讶,“那麻烦你过去的时候代我向她表示最真诚的问候,顺便告诉她,我们急切地希望她能尽快康复,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最好三天之后就能返回工作岗位。因为现在人手真是不够啊,整个医院都忙成一锅粥了,我们撑得很辛苦,要是三天之后还见不到她,我就只好请个人回来代替她的位置了,到时候也希望她能够理解!”
柳斌尴尬地笑笑:“好,好,只要她能睁开眼,我一定让她爬也爬回来。”
秦苏离开太平间。柳斌掏出手机拨打柳余乐的号码——仍然是关机。他神色恍惚地瞟了一眼那具**的女尸,她年轻得就像他的女儿。他再也忍不住了,捂住眼睛哭了两声,然后他制止了自己。不到时候,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在没有看到尸体的时候就不能绝望。于是他站起身来,重新戴上手套,把女尸抱回到推车上,忽然,他看见一只白色的虫子从女尸的耳朵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痛苦地扭了几下身体,然后便一动不动了。柳斌皱了皱鼻子,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虫子,硬得像一块铁。
2
秦苏对容西医院的现状形容得非常精确。
一锅粥。
一锅几乎可以闻到糊臭味道的粥。皮肤科、呼吸科、传染科、肿瘤科、血液科、消化科、肾脏内科、心内科、内分泌科、神经内科、肝胆内科……包括急诊科在内的十来个科室里全是一团乱象。
一开始只是皮肤科接待了四五名皮肤长有红疹的病人,接着这些病人就开始高烧不退,腋下及腹股沟淋巴结都出现肿大,并出现异常咯血症状,其中一个病人在转入呼吸科半小时后便出现呼吸困难和语言障碍,同时出现多器官衰竭症状,发病速度快得耸人听闻,一例,又是一例,接着又来了一例……各科门诊不断出现症状相似的病人,两个小时之内便有20个类似病人办理了住院手续……
门诊大厅里一片混乱。
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死死拽住一个正在疯狂哭叫的年轻女子,她的脸上长满了红疹,**出的手背皮肤也是一样,密密麻麻的一片,而且明显是被狠狠地挠过,可怖地渗着血。
上去帮手的都是“三宝”(帽子、口罩、手套)护体的医生与护士,小护士终于在混乱中战战兢兢地用电子温度计测到了女子的体温。
“39℃!”
“2号病房!”负责值班的外科急诊医生毛德大喊。
女病人死命挣扎着,脚死死撑在地上。
“我不治!我死都不要治!”
“乖,乖啦,来都来了,就让医生看看,这家医院不错的,看完马上就回家了啊……”父亲尚在苦口婆心,做兄长的那一位已经不耐烦了。
“有完没完了你?!天天想着做明星,整容,哼!看看你现在把脸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我看就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弄的!不看是吧?!好!更好!就顶着这么一张烂脸活吧,家里就清净了,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