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顾南舟接过陆姨手中的行李箱,柔和地说,“陆姨,叫的车退掉了,我送您回去。收到您的消息我就赶回来,中途去买点东西耽搁一点时间,放心,天黑之前一定可以到家的,比您坐火车再倒汽车要快。”
陆姨推辞着不肯接受,“不用,我又没老到不能自理,你工作那么忙,不要管我啦 ,我自己可以。”
一个坚持不让送,一个坚持要送,两个人拉扯间,顾南舟抬眼看到了我,目光定住,疑惑问我,“你怎么在家里?回来送陆姨的?”
我被他问的心慌,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理由,“胃不舒服,还有些晕,请了一下午的假,想要休息休息。”
“不舒服?看医生了没有?我叫人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定了药,同城马上送过来。你快去送陆姨吧,家里那边急着呢,不用管我。”我赶紧拒绝。
叫医生过来瞧,没瞧出病来,多丢人。
而且万一耽搁的时间久了,我还怎么搬家!
“真的?”他不大相信的上下打量我,最后把视线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要说也是赶巧,开车回来的路上,大姨妈居然提前来访,小腹那里冰似的凉,又闷又痛。
“真的,不说了,我要回去躺一会儿,再见老板,再见陆姨。”
“好,我送了陆姨很快回来。”顾南舟不放心的又看我两眼,扶着陆姨进入电梯,按下关门键,“你,先喝点热水,空调温度升高一点。”
“嗯,我知道了。对了老板,因为我情况特殊,能不能让保镖们不要过来,很不方便。”
顾南舟哽了一下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微垂下眼睛道,“我会告诉他们的,进去吧。”
电梯缓缓阖上,顾南舟在空间中越变越小,最后消失。
门彻底阖上的一瞬,心尖针刺般痛了一下,我用手揉了揉,走进家门。
用半个小时,将剩下的东西都收好,准备再用半个小时,把我存在过的痕迹抹掉。
撤下用过的床单被子毛巾浴巾,换上新的,前段时间和小西逛街购买的**用品用上了,角角落落的做打扫,争取连头发丝都不留一根。
提着一大袋不要的东西出门时,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下意识的回过头,身后的房间空****的,只有阳光穿透窗子,在屋子里留下有了形状的光柱。
没有人等我,也没有人叫我。
关上门,走进电梯,坐进车子,迎着冬日下午的阳光,开向江边。
车厢太小了,空气稀薄的有些发闷,降下半截车窗,寒风吹的脸颊刺痛,抬手抹了一把,沾了满手的泪水。
我不知道自己眼睛是什么时候落下的,为什么哭,也没有去想,只有踏着油门的那只脚,不知不觉的加大了力量。
江景别墅那边,今天下午正好有钟点工过来打扫,我加了一千块,那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很开心的答应帮我做搬回来的整理工作。
其实并不多,除了一些自己买的穿搭,就是我的那些专业书籍。
大学毕业后,恰逢姜望创业最艰难的时段,我放弃保妍资格,陪着他一路打拼,直到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我付出的汗水并不比姜望本人少。
虽没有继续读研,但我没有一天放弃过学习,线上线下各种课程,海内外各种原文译本的专业类书籍,但凡有点新意的,我都要买过来研究。
当初从和姜望的婚房正式搬出来时,满满一大车的东西,只有少的可怜的部分是我个人用品,其余全都是书。
保洁大姐姓张,我叫她张姐,是个乐观能干的爽快人,并且很聪明,按照我的要求,不到两个小时,把我所有的书都安置好,我过去看了一下,居然挑不出什么瑕疵。
有心留下她长期做住家保姆,但想到家里只有我自己,忙起来几天不着家,早午都有公司食堂,伙食还不错,只一顿晚餐,并不重要,便没有开口。
既然要过极简的生活,就不能贪图享受。
收拾好行李,洗澡换上舒服的毛衣牛仔外加羽绒服外套,拿着手机出去采办生活用品。
没想到出门就碰到姜望。
他坐着轮椅,在一棵树下,指间夹着一根烟,半侧着身,扬起的脸朝向夕阳,半眯起眼睛,徐徐吐出一口烟,曾经万分迷恋的那张脸隐藏在烟雾中,带着几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