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者，赏千银！升三级！”
大野城外，黄九渊面目狰狞，眼珠的血丝密密麻麻像要炸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子，一个刚堪堪上了功名的小人物，会成为断送大煜王朝的一记重棍。
杀征户，取五城十八县，再诛庆州刺史，连破朝廷三路大军。
一年光景不到，江南尽数被夺。且星火燎原，各地本就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起义，遍地开花。
黄九渊眼看就有升龙帝王之相，兵锋所指，攻无不克。
南门，城头被起义军登上，鲜血雨点一样从高大的城墙上洒下，城门被撞开，朱杰一马当先杀进城中。
如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征北将军。
城破，所过之处，官军纷纷下跪乞求，大野城首府高高悬挂起白旗，太守和诸位官僚跪在大门前，终于投降。
朱杰刚下马，就望见城中烈焰四起。
“渊王恩准，放纵三日！所得之物，只交七成！”
煜王朝的官员们面无血色，挣扎着站起，却被冲上去的士兵扬刀砍翻。
到处都是杀戮和火光，起义军的士兵狂笑着冲进房屋，抢劫和女人的哭喊，传遍了大野城每一寸地方。
朱杰看着这人间地狱，只有沉默。
为了这种事，他已经不知和黄九渊吵过多少次了。
短短一年时间，黄九渊意气风发， 性情也变得越发暴戾。
像是终于尝到了血腥的猛虎，爱上了杀戮。
兵锋所指，凡是抵抗比较激烈的，城破之后，黄九渊就很可能会纵容底下士兵抢劫屠城。
最激烈的时候，朱杰和黄九渊几乎决裂。
“世人畏威不畏德，今日不立威，今后寸步难行！”
“他们有什么罪！他们和当初的我们一样，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当然不一样！我是真龙天子，而你，也是将要名垂千史的开国大将，一将功成万骨枯，阿杰，不要被慈悲心肠毁了大业！”
“大丈夫做事，总有牺牲！何况世道这样乱，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心狠，只会让乱世继续下去！”
大野城的火光烧了三天三夜，黄九渊距离煜王朝的帝都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攻下帝都，他便成就帝王大业。
但偏偏就在这时，朱杰被黄九渊安排到后方坐镇，剔出了北伐前线。
终究是朱杰没忍住，又和黄九渊大吵一架。
谁也没有想到，黄九渊最终还是没有到了帝京。
那一日，黄九渊率领三十万精锐行至九汤山，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孩拦住了大军。
他对黄九渊说：“小姐在里面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黄九渊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觉得这个孩子大概是脑子有问题。
就算是孩子，难道看不到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和明晃晃的刀剑吗？
他策马走到孩子身边，抽出军刀砍向孩子的脖颈，令他人头落地。
而他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前行。
仿佛杀死一个孩子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都说了，不要前进了。”
黄九渊的眼眸骤然凝缩，勒马回望。
孩童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渗入地面，但四周却有他的讥讽声音。
“相柳大人，再让他们放肆，小姐可真的要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