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补文献备考》卷一八四《选举考·科制》条末史臣“补”订曰:“丽制贡制有三等:王城曰土贡,郡邑曰乡贡,他国人曰宾贡。”同理,这里的“宾贡”也只是与土贡、乡贡对应的进士来源身份不同而作的区别,不宜解释为科目。高丽和李朝所称的宾贡科更多的时候是称之为“制科”或“中制科”。《高丽史》卷七十二《选举志》二《科目》二,谈到景宗“十一年,罕、琳登宾贡科,授秘书郎”是放在专门叙述“制科”的部分,那些“宋诏举子宾贡”“元颁科举诏”“大明颁科举诏”的记载也是属于“制科”的内容,崔瀣等数十人在中国登第都是称之为“中制科”。《增补文献备考》卷一八五所虽有载录“宾贡科”的各种史料,但真到将宾贡进士一一列名时,却统一用“制科总目”的名称,将“新罗金云卿”一下在中朝宾贡登科者都列为中制科类。就像我们不能因元代以后高丽人有“制科”的记载就说中国元明两代或从唐到明代设有专门的“制科”一样,也不能因高丽史籍中有“宾贡科”的说法就认为中国唐宋两代设有专门的“宾贡科”。
不过,无论是否存在“宾贡科”这一科目,唐宋两代放宽条件以附名榜尾的方式录取域外举子为宾贡进士,体现了中朝统治者怀柔远人的政策,对吸引外邦士人到中国来求学和应举、对扩大中华文化的影响都起过重要的作用。
“作贡诸蕃别,登科几国同。”[13]确实,整体而言,传统的东亚地区,可说是一个特定的历史世界。在这个历史世界里,东亚士人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中国科举录取宾贡进士,已成为东亚士子共通的出身管道,由于具有共同的学养(儒家经学),且共同应试,可以达到文化的认同。[14]设立宾贡进士制度,为东亚国家了解科举制提供了很好的示范。随着中华文化向外邦的渗透,东亚周边国家也或迟或早仿效中国建立了各自的科举制度。
二、日本科举的兴衰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有言:山脉一般阻隔人们的交往,而水势则会将人们连通起来。这便是“山势使人隔,水势使人合”的规律。中国的西域多为山脉和高原,而东面则是平原和海洋,水往低处流,因此中国人向来是从西天取经,再向东方传播。就科举制而言,也是对西域较难渗透,对东土则广泛流布。科举制对古代东亚国家的影响是从日本、高丽、越南、琉球等国渐次展开的。